精彩片段
我把那匹绸子扔到地上。
“带路。”
“不死了。回宫。”
回宫之前,我先回了清河县。
禁军护送的车驾停在裴家门前时,半条巷子都惊动了。
从前我在这条巷子里走,手里永远提着菜篮和药包。
没人多看我一眼。
如今甲胄森严,马蹄踏地,邻里全躲在门后偷看。
婆母听见动静,扶着门框出来。
她还是那样瘦,咳得弯腰。
公公拄着拐,眼神茫然。
“晚宁?这是……”
我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。
婆母看见我身后的禁军,吓得脸色发白。
“是不是舟儿出事了?”
我看着她。
“他没出事。”
“他中了状元。”
公婆先是一愣,随即眼里露出狂喜。
“真的?舟儿高中状元了?”
婆母激动得要来拉我。
我后退半步。
她的手僵在半空。
我平静道:“他还要娶新媳妇了。”
院子里瞬间安静。
公公脸上的笑一点点僵住。
婆母嘴唇发抖:“晚宁,你是不是听错了?舟儿不会……”
“满京城都在传。”
我打断她。
“相府千金抛绣球,他接了。**要招他做女婿。”
婆母身形一晃,险些摔倒。
裴月从屋里跑出来。
一见我就红了眼。
“嫂嫂!”
裴明也跟在后头,喊:“嫂嫂,你回来了!”
这两个孩子,是我一点点带大的。
裴月夜里发烧,是我背着她跑两条街找郎中。
裴明没钱交束脩,是我连着绣了七夜屏风,眼睛肿得睁不开。
他们喊我嫂嫂。
我站在那里,没有应。
裴月怔住,眼泪一下掉下来。
“嫂嫂?”
我别开眼。
“以后别这么叫了。”
婆母哽咽:“晚宁,这事一定有误会。等舟儿回来,让他给你解释。”
我忽然觉得很累。
“娘。”
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她。
“我也找到亲生父亲了。”
婆母愣住。
顾寒州上前一步,沉声道:“公主乃陛下与皇后娘娘失散多年的嫡女。如今奉旨回宫。”
公公手里的拐杖“咣当”落地。
院子里所有人都跪了下去。
我看着他们额头贴地的样子,心里没有快意。
我转身上车。
裴月哭着喊:“嫂嫂,你不要我们了吗?”
我闭上眼,没有回应。
裴家的院子越来越远。
顾寒州骑马护在车旁,隔着帘子低声问:“殿下难过吗?”
我笑了笑。
“不难过。”
只是心里有个地方,被连根拔起。
疼过劲了。
就麻了。
3.
我进宫那日,皇后亲自等在宫门前。
看见我的一瞬,她眼泪就落了下来。
宫人还没来得及唱礼,她便提着凤袍朝我跑来。
“我的孩子……”
她抱住我时,手抖得厉害。
她哭得几乎站不稳。
“二十三年了,母后找了你二十三年。”
“他们都说你活不成了,可母后不信。”
“母后每天都想,我的明昭若还活着,是不是饿了,冷了,被人欺负了……”
我被她抱着,眼泪后知后觉地涌出来。
宫人们跪了一地。
皇后牵着我的手进了凤仪宫。
她轻轻碰我脖颈上未退的勒痕,眼泪又掉下来。
“谁把你逼成这样?”
我冷笑了一声。
脑中闪过很多画面。
我天不亮起床烧水。
冬日里手泡在冰冷河水中洗衣。
婆母咳嗽一声,我就放下绣绷去煎药。
公公腰疼发作,我扶着他上茅房。
裴明摔破膝盖,裴月哭着找我。
而裴行舟在京城,成了万众瞩目的新科状元。
怀里抱着相府小姐的绣球。
我说:“没谁,是我自己蠢。”
皇后哭得更厉害。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这句话太轻。
却比任何赏赐都重。
午后,父皇下朝来了。
龙袍未换,眉眼沉肃,殿中宫人跪了一片。
可他看见我时,脚步停住。
皇后哽咽道:“陛下,这就是我们的明昭。”
父皇眼眶红了。
他走到我面前,抬手似乎想碰我,又怕惊着我。
最后只说:“回来就好。”
我跪下行礼。
他立刻扶住我。
“朕的女儿,不必跪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他看见我手上的针眼、茧子、裂口,脸色一点点沉下去。
“这些年,你就是这样过的?”
我没答。
父皇也没再问。
他转身下旨。
昭告天下,昭宁公主萧明昭归宫,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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