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片段
不是笨，她只是嘴上慢，心里什么都知道。
第七天晚上，赵**让人把知意的新裙子送了回来。
说是“还给你们，省得说我们占便宜”。
我收下了。
知意盯着那条粉色裙子看了很久，小声问我：“刘妈，她是不是嫌我了？”
我蹲下来，跟她平视。
“她嫌不嫌你，跟你好不好没关系。你没做错什么。”
她又问：“那我穿这个行不行？就穿一下。”
我把裙子洗干净、熨平，让她穿了一个下午。
她穿着裙子在院子里跑，跟别的小孩炫耀。知念坐在台阶上画蜡笔画，偶尔抬头看她姐一眼。
傍晚知意自己把裙子叠好还给我，说：“刘妈，收起来吧，等我妹生日给她穿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知念也愣住了。
她抬头看她姐，嘴巴动了动，没出声，但是嘴角往上弯了那么一点。
日子就这么过下去。
院里每月拨的钱紧巴巴，我一个人要管两个孩子吃饭、穿衣、上学。
手机里又出现字了：骨子里的东西改不掉。下个月她就抢东西了。从小到大，看上的就要拿，拿不到就哭，哭完了还要。这种人你管不住的。
我闭上眼，告诉自己别信，可说不担心是假的。
知意上学第一天就因为抢同桌的橡皮被老师叫家长。
我去了，没骂她，也没跟老师道歉。
我问她：“橡皮是给你的吗？”
她说不是。
“那为什么要拿？”
“因为我忘带了，她又不肯借我。”
“忘带了是你自己的事，她借你是情分，不借是本分。你觉得她该骂吗？”
她摇头。
“那你还觉得委屈吗？”
她想了半天，眼泪在眼眶里转：“不委屈了。但是刘妈，我想要个橡皮。”
我给她买了块新的，五毛钱。
她捏着那块橡皮，上课再也没抢过别人的。
3.
知念的口吃也越来越重。
小学老师打电话来说，语文课点名让她读课文，她站了一分钟，一个字没读出来，全班哄笑。
我晚上把她叫到跟前，问她：“你愿意读吗？”
她点头。
“那在家读给我听。”
她翻开课本，翻到《小小的船》。
“弯、弯、的、月、儿、小、小、的、船。”
八个字，断成八截，像从石头缝里抠出来的。
我一个字一个字听完，给她鼓掌：“读完了，很好。”
她眼睛亮了一下。
第二天放学回来，她把课本翻到同一页，又读了一遍。这回少断了两处。
她发现自己在进步。
从那以后，每天晚上她在饭桌前读十分钟，我在旁边听。
知意有时候嫌烦，捂着耳朵说“念念你好慢”，但从来没掀过她的书。
两年后的冬天，知念读了一整段课文，二百多个字，只断了六次。
读完她抬头看我，嘴唇抖了一下。
“刘、刘妈，我、能、能、念完、了。”
我给她碗里多添了块排骨。
弹幕已经很久没出现了。
我以为它消失了。
然后那天夜里我手机又亮了，上面那行字变了颜色，这次是暗黄的，像旧报纸。
她开始好转了。可是***呢？你顾得过来吗？
我关上手机，去看了上铺一眼。
知意睡姿很差，整个人横着压在被子上，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饼干渣。
我给她掖被角，她翻了个身，梦里喊了一声“刘妈”。
我应了一声，她没醒。
日子过得快，像流水冲石头，棱角磨圆了，人也就长大了。
知意上初二那年，出事了。
那天下午我接到学校电话，说知意在女厕所跟人打架，把人家鼻子打出了血。
我撂下手里洗到一半的床单就往学校赶。
到办公室一看，知意脸上一条红印子，校服领子扯开了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对面那女生哭得比她惨，鼻子下面两行血痕，校服上滴了几滴。
老师拍桌子：“知意，你疯了吗？你先骂人，还先动手？”
知意梗着脖子：“她先骂我妹的！”
我愣了一下。
老师也愣了：“骂**什么了？”
“她骂我妹是结巴鬼，说她是没人要的孤儿，说刘妈你养两个赔钱货。”
老师不说话了。
我蹲到她面前：“她骂念念了？”
知意终于哭了，哭得鼻头通红：“她骂念念什么都说不出来，活该没人要。刘妈，我受不了，我一拳就过去了
第七天晚上，赵**让人把知意的新裙子送了回来。
说是“还给你们，省得说我们占便宜”。
我收下了。
知意盯着那条粉色裙子看了很久，小声问我：“刘妈，她是不是嫌我了？”
我蹲下来，跟她平视。
“她嫌不嫌你，跟你好不好没关系。你没做错什么。”
她又问：“那我穿这个行不行？就穿一下。”
我把裙子洗干净、熨平，让她穿了一个下午。
她穿着裙子在院子里跑，跟别的小孩炫耀。知念坐在台阶上画蜡笔画，偶尔抬头看她姐一眼。
傍晚知意自己把裙子叠好还给我，说：“刘妈，收起来吧，等我妹生日给她穿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知念也愣住了。
她抬头看她姐，嘴巴动了动，没出声，但是嘴角往上弯了那么一点。
日子就这么过下去。
院里每月拨的钱紧巴巴，我一个人要管两个孩子吃饭、穿衣、上学。
手机里又出现字了：骨子里的东西改不掉。下个月她就抢东西了。从小到大，看上的就要拿，拿不到就哭，哭完了还要。这种人你管不住的。
我闭上眼，告诉自己别信，可说不担心是假的。
知意上学第一天就因为抢同桌的橡皮被老师叫家长。
我去了，没骂她，也没跟老师道歉。
我问她：“橡皮是给你的吗？”
她说不是。
“那为什么要拿？”
“因为我忘带了，她又不肯借我。”
“忘带了是你自己的事，她借你是情分，不借是本分。你觉得她该骂吗？”
她摇头。
“那你还觉得委屈吗？”
她想了半天，眼泪在眼眶里转：“不委屈了。但是刘妈，我想要个橡皮。”
我给她买了块新的，五毛钱。
她捏着那块橡皮，上课再也没抢过别人的。
3.
知念的口吃也越来越重。
小学老师打电话来说，语文课点名让她读课文，她站了一分钟，一个字没读出来，全班哄笑。
我晚上把她叫到跟前，问她：“你愿意读吗？”
她点头。
“那在家读给我听。”
她翻开课本，翻到《小小的船》。
“弯、弯、的、月、儿、小、小、的、船。”
八个字，断成八截，像从石头缝里抠出来的。
我一个字一个字听完，给她鼓掌：“读完了，很好。”
她眼睛亮了一下。
第二天放学回来，她把课本翻到同一页，又读了一遍。这回少断了两处。
她发现自己在进步。
从那以后，每天晚上她在饭桌前读十分钟，我在旁边听。
知意有时候嫌烦，捂着耳朵说“念念你好慢”，但从来没掀过她的书。
两年后的冬天，知念读了一整段课文，二百多个字，只断了六次。
读完她抬头看我，嘴唇抖了一下。
“刘、刘妈，我、能、能、念完、了。”
我给她碗里多添了块排骨。
弹幕已经很久没出现了。
我以为它消失了。
然后那天夜里我手机又亮了，上面那行字变了颜色，这次是暗黄的，像旧报纸。
她开始好转了。可是***呢？你顾得过来吗？
我关上手机，去看了上铺一眼。
知意睡姿很差，整个人横着压在被子上，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饼干渣。
我给她掖被角，她翻了个身，梦里喊了一声“刘妈”。
我应了一声，她没醒。
日子过得快，像流水冲石头，棱角磨圆了，人也就长大了。
知意上初二那年，出事了。
那天下午我接到学校电话，说知意在女厕所跟人打架，把人家鼻子打出了血。
我撂下手里洗到一半的床单就往学校赶。
到办公室一看，知意脸上一条红印子，校服领子扯开了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对面那女生哭得比她惨，鼻子下面两行血痕，校服上滴了几滴。
老师拍桌子：“知意，你疯了吗？你先骂人，还先动手？”
知意梗着脖子：“她先骂我妹的！”
我愣了一下。
老师也愣了：“骂**什么了？”
“她骂我妹是结巴鬼，说她是没人要的孤儿，说刘妈你养两个赔钱货。”
老师不说话了。
我蹲到她面前：“她骂念念了？”
知意终于哭了，哭得鼻头通红：“她骂念念什么都说不出来，活该没人要。刘妈，我受不了，我一拳就过去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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