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角：县剧团小神医

确定自己的方向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云庭哥？云庭哥？你发啥呆呢？”。赵云庭眨眨眼，把最后一口土豆塞进嘴里，连带着点焦皮都嚼了咽下去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“没啥，想点事。”他含糊地说，蹲下身，扒拉了一下灶边的柴火棍，“你刚才说啥？羡慕我？嗯。”宋八一耷拉着脑袋，用煤铲在地上划了道歪歪扭扭的印子，声音闷闷的，“羡慕你能学戏啊，裘师总跟我爸夸你，说你是唱戏的好苗子，嗓子亮，身段也灵，好好练将来能成角儿。我呢？我天天就只能在这儿烧火、烧火、还是烧火！我也想学戏，我爸不让。”，抬起头，灶膛里的火光映在他眼睛里，亮得惊人，却蒙着层化不开的失落：“我爸说让我老老实实跟他学做饭，将来接他的班，在团里当厨子，也能混口安稳饭吃。”，火星子溅出来，又很快落回灰里熄灭。：“云庭哥，你说我是不是特没出息？我连自己想学啥都做不了主。”，心里莫名揪了一下。。，咿咿呀呀地唱《铡美案》，说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，金贵着呢，能唱尽人间悲欢，能喊出心里的气。，台上水袖翻飞，唱腔荡气回肠，台下掌声雷动，哪里是什么别人说的下九流？，把骨头里的劲儿都唱进了调子里。，天天守着灶台，煤灰沾满脸，手里攥着煤铲，心里却装着整个戏台子。，蹲在**馆的后厨，看着电视里的人，羡慕得眼睛都发直，却连迈出一步的底气都没有。
赵云庭嗤笑一声，伸手拍了拍宋八一的肩膀。
他的手不大，骨节分明，带着点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力道，拍得八一肩膀微微一震，猛地抬起头看他。
“**那是老封建，老观念，作不得数。”赵云庭蹲下来，和他平视，灶火的光映在他眼里，亮得惊人，“八一，你嗓子清亮，底气足，比团里好多正式学员都强，你是块唱戏的料子，不比任何人差。”
宋八一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。
像是有人往将灭的火堆里扔了一把干柴，火苗“腾”地一下就窜了起来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有点不敢信，指尖攥着煤铲都泛了白：“真的？云庭哥，你真觉得我能行？我爸他……”
“有啥不行的？”赵云庭挑挑眉，忽然压低了声音，往厨房的方向瞟了一眼，凑过去小声说，“**不让你学，你就不会偷着练？晚上等**睡熟了，你就去后院的墙根底下，吊嗓子、走台步，那儿背静，没人能看见。”
“等你练出真本事了，再跟**说，他还能硬拦着你？”
“偷着练……”宋八一喃喃地重复了一遍，眼睛里的光越来越盛，连带着脸上的煤灰都遮不住那股子雀跃劲儿。
他刚要再说点什么，厨房里忽然传来一声粗喝，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往下掉：“八一！火都快灭了！你在那儿发什么呆！赶紧添柴！菜都要糊了！”
是宋师的声音。
宋八一吓得一哆嗦，赶紧抓起煤铲往灶膛里添炭，嘴里忙不迭应：“来了来了！爸我没发呆！火马上就旺！”
赵云庭笑了笑，站起身，溜达到院子里的水缸边。
缸里的水是刚从井里打上来的，凉丝丝的，还带着井壁的潮气。
他掬了一捧，泼在脸上，冰凉的水顺着下巴往下滴，瞬间冲散了满身暑气。
他低头往水面上看，水里映出张模糊的脸——十一岁的年纪，眉眼还没长开，瘦巴巴的，脸颊带着点山里娃的糙，可眼神沉得不像个孩子，藏着十多年的人间冷暖。
“县剧团招学员……忆秦娥……”
他低声喃喃，指尖划过水面，搅碎了水里的倒影。
胡三元去山里接外甥女，考剧团的新学员。
他刚才没反应过来，现在冷水一激，忽然就想通了——可不就是原著里的剧情吗？胡三元的外甥女，就是易青娥，后来的忆秦娥。
那个从九岩沟走出来，熬了半辈子，受尽了磋磨，最终成了秦腔皇后的女人。
剧情的齿轮，从这一刻起，就要开始转了。
团里的老师都说他是唱戏的好苗子，按着原本的路子，他说不定也会考上学员班，跟着学戏，一步步熬成角儿。
可他心里清楚，他不是真正的赵云庭，不是那个山里长大、天生一副好嗓子的娃。
他的灵魂是二十一世纪的孤魂，他懂的不是唱念做打，不是手眼身法步，是怎么在夹缝里抢活路，是怎么被踩进泥里也能爬起来。
唱戏？还是走别的路？
赵云庭直起身，抹了把脸上的水，抬头看向院门口的方向。
日头偏西了，把洋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风卷着槐花的甜香飘过来，混着厨房里的菜香，还有远处排练室隐约传来的胡琴声，咿咿呀呀的，绕着房梁打旋。
他想起上辈子饿肚子的滋味，想起孤儿院冬天冰冷的床铺，想起**馆张师傅递给他的那碗热汤面，想起电视里忆秦娥站在台上，满身都是光的样子。
不管走哪条路，他都不能再像上辈子一样，窝在泥里苟着。
既然重活了一回，既然来了这个地方，那商品粮要牢牢攥在手里，日子要过得红火，想护的人要护住。
赵一的养育之恩要报，宋八一的唱戏梦要帮，还有那个即将从山里走出来的丫头，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再受原著里那些苦。
戏台子未必是唯一的路，但绝对是眼下最好走的路。
他有天生的好嗓子，有赵一练出来的好身板，还有预知剧情的底气，有着未来的发展方向，凭什么不能闯出个名堂？
厨房里又传来宋师的吆喝，宋八一忙不迭地应着，灶火噼啪作响，风掀着油布门帘晃来晃去。
排练室的胡琴声还在飘，调子拐了个弯，陡然亮了起来。
赵云庭站在水缸边，指尖攥得发白，嘴角却慢慢勾出点笑。
他这头从泥里爬出来的狼崽子，到哪儿都能闯出条道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