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攒的破烂护住了我的余生

月，我没怎么去老城区。
有一次我周末抽空去了一趟。
进门发现他在客厅地上铺了一块布，上面摆着十几本巴掌大的小册子。
连环画。
封面花花绿绿的，有些颜色已经褪得看不清了。
”爸，你又淘什么了？”
”没淘。这是以前的，我重新整理一下。”他蹲在地上，戴着老花镜，手里拿着一支铅笔，在一个牛皮纸本子上写着什么。
我凑过去瞟了一眼。
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小字——
”《鸡毛信》1963年一版一印·品相八品·购于1985年东风路旧书摊·花费0.3元”
”《红日》1965年再版·品相七品·购于1991年工人文化宫处理·花费0.5元”
一行一行，工工整整。
我看了两秒，没忍住笑了。
”爸，你这记账记得比我们公司财务还细。”
”记清楚了心里才有数。”
”有什么数啊？”我直起腰，”这些小人书能值几个钱？废品站五毛钱一斤收你都算赚了。”
他没接话。
把铅笔别在耳朵上，小心翼翼地把一本连环画装进透明塑料袋里，封口，放进纸盒。
纸盒上又是一张手写标签。
我叹了口气。
”爸，我真的不理解你。妈走了之后你就窝在这屋子里，跟这些旧东西较劲。你要是闲得慌，我给你报个老年大学，学学书法、摄影，出去走走——”
”我不闲。”
他头也不抬。
”我每天忙得很。”
忙什么？忙着给破烂编号？
我张了张嘴，最终没说出来。
我下楼的时候碰见隔壁的赵阿姨。
”哟，沈遥回来啦？**最近又从哪儿弄了一箱子旧书回来，搬上楼的时候我看见了——那么大岁数，也不怕闪着腰。”
她压低声音，带着那种邻里间特有的八卦腔调：”你说**也是，退休工资又不高，都花在这些东西上了。**要是还在，肯定不让他这么折腾。”
我尴尬地笑了笑：”我也管不了他。”
”管管吧，真的。万一哪天——”
她做了个”脑子不清楚”的手势。
我没接话，快步下了楼。
3.
出事那天是个周四。
下午两点，我正在公司开会。
手机震了好多次。
我皱着眉掏出来——六个未接来电。
还有一条短信。